放鹤归山

江春入旧年

【王喻】最温柔的人 01

榆州:

冬日,零度以下的低温,二十四小时未有停歇的柏油马路。


 


这是喻文州对十二月B市的全部印象。古人写雪重压枝低,银淞几乎覆盖住了窗外的一大片香樟树,他通过5mm的落地玻璃往外看,窗面上杂糅的白雾朦胧而另其不清。B市很冷,暖气也没有那么的尽近人意,手中的一杯速冲雀巢是王杰希刚刚递给他的,热量通过指尖向里发散,喻文州拿起白瓷杯抵在唇边,小声无息地轻啜了一口。


 


“王学长,说起来叶修前辈去哪了?”王杰希就在他身边的办公桌上敲弄着键盘,响起的声音七零八碎的。


 


专注于工作的王杰希听到身旁的发问微微地松懈了一下,左手无意识地去寻找桌上的咖啡杯,“下班了吧?你有事找他?”


 


“没有,”喻文州温和地笑笑,“相对来说,有点惊叹王学长的工作态度。”


 


“现在几点了?”


 


“十一点。”


 


王杰希杯里的咖啡快要见底,“还早着。你怎么还不回学校?”


 


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档正要收个尾,王杰希一边继续着他的工作,也不算执念地等待着喻文州的答复。


 


“我向学校请假了,”喻文州随手拿起一份2、3cm厚的文件翻阅,“想留下来多学点。”


 


态度很好的实习生。王杰希满意地看了他一眼,几年前在学校辩论赛见到他的时候,便觉得喻文州的谈吐气质就足以令人身心舒服。王杰希当时想着这样的人在社会上一定很好走,从容、临危不乱都是这个年纪穿行世间不可多得的能力,也怪不得他从几年前就很欣赏喻文州这个人。


长得也很好看。


当然这是个私人性的评价。


王杰希不可多说,也非定要多说。只是三天前叶修告诉他当年那个大一法律系新生将要被他拉来实习,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有些泛泛发痒。


“走吧,”王杰希关闭电脑拔出U盘,“我请你吃饭。”末了补充道,“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?”


几近凌晨的B市曲调有些缓柔,似乎正在当下的生活不紧也不慢。喻文州通过刚才眼前的朦胧小雪感受到了这一点,他晃了晃手中的杯子,深棕的咖啡还留着些散不去的余温。


“没有,学长喜欢就好。”


“嗯……你来自南方吧?G市?”王杰希恬然问道。


喻文州将最后一口苦味饮料饮完,没想到王杰希会这么问。他没有填简历,按照道理来说王杰希无从得知他的家庭居住地。喻文州不太相信这是看面相算出来的,如果是的话,王杰希不去江湖诈骗真是枉来做个律师。


“对,南方,G市。”


一字一句对应原题。


“我有个小侄女最近从南方回来,她很喜欢吃白斩鸡,”王杰希觉得他故意回答的方式有些好笑,“刚好事务所附近开了一家,凌晨两三点还在营业,希望你也喜欢。”


巧了,喻文州的笑声紧随其后,怎么这么刚好,他也很喜欢很喜欢。


 


很多年很多年以后喻文州日常上班路过这家南方人开的小店,长着胡子的中年老板还是在门口和隔壁大爷谈笑风生。他通过三年知道世界上没有什么完美的刚刚好,所有的巧合与惊喜都是人为的制造,但是意外的,一向理智的他心甘情愿接受这样的设定。而当时,就在那个平凡的B市冬季,也许在他和王杰希看向对方的第一眼起,他们都给对方留下了一个无止尽的开端。


 


但那需要经过很多年很多年。


 


 


进了店门后坐下点单,王杰希随手翻了两三页,便把菜单推给喻文州。“还是你来点好。”考虑到喻文州才是个真的南方人,不让他点简直白白浪费了个美食指导。


喻文州也大大方方地选择起来,什么菠萝咕噜肉竹筒海鲜饭,甜椒焖肉和糖醋排骨,他自己不忘点了份令人垂涎的白斩鸡,最后的点心是两份甜腻的红豆双皮奶。


眼看着点单上字迹一下子满了好几条,王杰希觉得自己在给喻文州的人物设定在可能要修改几分。他顺手刷了几条微博,事实上注意力并不在新闻热搜,忽然目光扫到了喻文州身后的冷冻柜,不经意问:“想喝啤酒吗?”


 


沉浸在菜单中的喻文州抬头看看他,心想这不是什么大事就也没拒绝。服务员小哥应了一声轻快地跑开了,最先上的果然是两罐冰镇啤酒。


 


这个天。


 


喻文州有些无奈地看向门外的天色。


 


冬日,零度以下的低温,二十四小时未有停歇的柏油马路。


“还是别喝了,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王杰希一直在看着他,“天气太冷,容易伤身体。”


 


晚间瑟瑟的风从门窗缝隙处麻溜地跑进来,无声无形地钻进喻文州的袖口里。他打了一个寒颤,想告诉王杰希没事的,结果刚要发声,刺激之下猛然打了个喷嚏。


 


前两天帮室友打本也没怎么睡,天气预报说的话他也没怎么听。喻文州现在算是意识到自己栽了,很想跟王杰希说句抱歉,却看到王杰希把刚刚脱下挂在椅子上的大衣想往自己身上披,他急急忙忙地推了回去,指了指身后表示大衣他也有。


 


“不,”王杰希的嗓音无疑低沉。


 


“这件比较暖。”


tbc


 


可能《南方之余》我这辈子都写不出来了(bushi)


我好懒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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